十八岁的雨季
(一)
昨日梦回,时光流转,一切都回到十八岁的时光。仿佛那就是昨天发生的事。
认识他是在高一。我刚好十六岁。开学那天,父亲带我去学校。这个学校对我来说,太亲切了。Dady在这做校长,我从小就是这所有名高中的宠儿。班中任是个和蔼的我从小叫他于叔叔的中文老师。上学对我来说是快乐的事。从小学开始就是这样。我没有和老师相处的烦恼,记忆中最深的,就是小学上音乐课的时候,那个漂亮的音乐老师总是把我抱在膝盖上,一边弹着琴,一边教我们唱歌。我在看似简单快乐的环境中成长,一直到认识他。
他是那种第一眼看去就让人很难忘记的那种男生。脸色苍白,沉默忧郁。186的个子,让他鹤立鸡群。我对他不是一见钟情。那个懵懂的年龄,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。高一的整个一年,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。每天上学,放学都是dady接我一起走。和同学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下课短暂的一刻。因为父亲的缘故,极少有同学去我家玩,除了邻居低我一年级的蕾 蕾 和他哥哥,我几乎没有朋友。
高二的时候,我们开始组办文学社,负责学校所有板报和期刊,我是其中的活跃份子。因为要邀稿, 我们开始说话。他的微笑很动人,嘴角一颗极浅的酒窝,牙齿很白。他写的字很漂亮,所以我开始观注他。某一天的下午,上第一节课的时候,打开书,里面夹着一张蓝色的便笺。一幅整齐的行楷跃然眼前:我的爱人,曾含泪将我埋葬 用珠玉 用乳香 将我光滑的身躯包裹 再用颤抖的手 将鸟羽 插在我如缎的发上。。。。。他居然知道我喜欢席慕蓉。我的心紧缩了一下,下意识向后排看了下,他也在看着我。我嗖地转过头来,我敢担保,那时我的脸一定是红了。
从那天开始,我每天都收到他誊写的诗,或散文,有的时候是他画的卡通卡片。收到后我们也只是相视一笑,不必有更多的语言。除此之外,我们没有过单独相处的机会,我开始讨厌父亲整天等我一起走,我总是借故向他发脾气,想让他生气不理我,我可以有单独放学的自由。日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到了高三。纸条开始变成信封。有的时候厚达十几页。他会告诉我他最近的心情,比如跟哥哥吵架,和父母难以沟通。很难想象,他父母的年纪我足以称呼为爷爷奶奶。家中姐妹很多,成家立业较早,不在当地。他最小的哥哥大他九岁。而我也有个大我九岁的姐姐。我们都难以和他们沟通。他们比父母更象父母,对我们指手划脚。庆幸的是,我的三八姐姐离开家比较早,大学毕业就在深圳安家立业,每年我都有花不完的零花钱,用名牌的书包钢笔,穿ADIDAS运动服。
高三那一年是我一生中笑的最多的一年。由于加上一节晚自习的缘故,我们有更多的机会一起说话,下午放学我借故嫌累不想回家,晚上在学校吃饭。然后上自习前的一段时间,我们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说。即使不说话,能看到对方,就觉得是快乐的事。高三的学生在学校有特别的优待,下午四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,高三年部组了排球队和篮球队,我是嗓门最大的拉拉队员,欣赏他在场上高大的身影来回奔跑,逐渐他成为我的骄傲。那段时间,他还教会了我骑车。连我自己都意外,我居然会学会这么难的技术。我平衡感很差,我姐从不教我,她总是用蔑视的口吻对我说:“你小脑不发达,别难为自己。”这个三八总是仗着自己漂亮,成绩好,在我面前象只骄傲的公鸡。不过,我终于学会了,解了一口恶气。虽然,从那以后在他眼里落下一个“笨”的形象。他给我的一封信中这样写:“。。。。今生最大的成就就是教会了你骑车。。。。”
我想,那时学校的任何一个老师和学生都认为我们是在谈恋爱。爸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每次试探性的问起我,我就会暴跳如雷:“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!!!”的确啊,我们除了在一起说话,偶尔一起骑骑车,没有谈过有关个人感情的话题。唯一感觉他不同的是,当同学都叫我黄豆芽的时候,他只是看着我笑,他从没这样叫过我,他习惯叫我:喂。。。“喂,干嘛呢” “喂,发呆吗?”“喂,你该出去活动一下了”。而且声音很小,我想,只有我才能听的到。
该贴在 2005年09月30日 12:50:27 被 诺^诺 修改过!